伊拜:对球员要引导理解而非强迫;恩里克改变了巴黎的气质

体育 (2) 2026-02-04 20:25:33

毕尔巴鄂竞技旧将、前安道尔主帅伊拜-戈麦斯近日接受了采访,他谈论了自己的执教感想。

伊拜:对球员要引导理解而非强迫;恩里克改变了巴黎的气质 (http://www.wysmap.cn/) 体育 第1张

伊拜表示,自己认为如今的管理方式与过去已经大不相同,对于球员需要引导而非强迫,否则会激起球员的逆反心理。

你好,伊拜,最近怎样?

“我很好。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,祝大家在2026年一切顺利,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康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我正处于一个继续学习的阶段,试图在新的激情和梦想中继续成长。确实会想念执教的日子,毕竟如果你不想念一件你如此热爱的事情,那才是个坏信号。但我很好,状态不错。”

当一名教练处于像你现在这样的空窗期时,都在做些什么?

“目前我和我的教练组每天都在补习英语。此外,我们也在拜访不同的俱乐部,考察不同的模式和架构,就像我说的,去倾听、去学习、去成长。不过情况各不相同吧,一个经验更丰富的教练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急切的求知欲,虽然进步的空间总归是有的。”

我想改变最大的是生活节奏

“这正是我最想念的部分。我最想念的就是那种分析和备战的日常,那种每天都在督促自己和球队取得进步的日常……当然,还有准备比赛的过程,以及那种竞争感,看球队如何去拼搏。说实话,这是我最怀念的,我无法否认,因为这是我热爱的事业。但你也知道,在西班牙,受限于规则,我这个赛季无法在同一级别再次执教,所以目前只能静下心来。”

比起做球员的感觉如何?

“有时候看比赛会有那么一些瞬间会怀念踢球,但我总是说,我在当球员的时候,其实心里已经同时也当了13个赛季的教练了。在职业生涯的最后几年,也就是那些不太顺利的年份,我感觉自己是在强行坚持……我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达不到比赛要求的水平了。因为我很清楚退役后想做什么,所以退役的决定做得很轻松。我热爱教练这份工作,说实话,我并没有太怀念当球员的日子。”

有很多球员在退役之后陷入了迷茫,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

“是的,甚至当年我离开毕尔巴鄂的时候,心理状态也很不好,很多俱乐部邀请我加盟,我却只能看到那些俱乐部的消极面,然后统统拒绝了。当时我作为球员也经历了几个月的空窗期,那会的情况非常复杂。所以我能设身处地地理解那些退役之后陷入迷茫和困惑的人,他们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去做体育管理、教练还是直接改走其他路。这很难,这真的很难,而明确目标确实帮了我很多。”

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当教练了

“是的,我13岁的时候就开始当教练了,带5岁的小孩。我在小圣徒连续当了13个赛季的教练,直到我离开毕尔巴鄂竞技加盟阿拉维斯。我加盟阿拉维斯的第一年其实还是在两头跑,一边在阿拉维斯踢球,一边在小圣徒带队。但第二年我搬到维多利亚去住了,就没有再回去带队了。在阿拉维斯的时候,我认识了马科斯-略伦特,他让我意识到要真正成为一名全方位的职业球员,或者至少试图达到自己的最佳水平意味着什么,下午我有太多额外工作要做,也就没时间去教小孩子了。”

谈谈马科斯-略伦特

“马科斯-略伦特在生活方式和饮食方面的自我要求让人感到惊讶。我本以为自己在这些方面做得已经很好了,但看到他......真是让人惊讶。我记得他第一次跟我说,早上锻炼不要吃饭,我当时惊呆了,因为当时我不吃早饭根本出不了门,而现在我已经空腹锻炼很多年了。”

马科斯-略伦特最近因为生活习惯引起了很多讨论,比如他那副奇怪的眼镜

“我觉得一切都是基于结果讨论的。如果是哈兰德和马科斯-略伦特给你推荐那个东西,然后你看一看他们的竞技状态,很多职业球员自然而然也就愿意去尝试了。但如果是职业生涯最后一年的我在推荐那个东西,然后你一看我当时的竞技状态,就会惊呼‘哇靠,踢那么烂,谁要学啊。’归根结底,大家都想模仿成功的人,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看结果的。”

你的顶级联赛首秀并不美好,上场3分钟就受伤下去了

“是的,我在对阵皇家萨拉戈萨比赛中完成了首秀,但上场2分38秒后,我就遭受了一次重伤——髌骨脱臼,休战了8个月。你可以想象,刚实现了首秀梦想,转瞬间世界就在你面前崩塌了。你可以想象那种紧张感,以及对那一刻的憧憬和激情,医生跑过来的时候我甚至问医生我能不能继续踢,那时候我的髌骨都已经移位了,他们在场上帮我完成了复位。医生制止了我的想法,他说自己从没见过这种伤病……好吧,我自己当时也从没见过髌骨脱臼的。但你也知道,往往事情就是这样,一旦发生过一次,你之后就会经常看到这种伤病。当髌骨复位后,可能因为紧张和疼痛,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坚持了。”

伤病也会让人得到成长

“确实能成长,尤其是在心态方面,在如何面对逆境方面。不过确实,虽然凭借那次经历,我当时尽力去做了最好的康复,但我当时并没有现在这种对伤病和康复的认知。如果是现在,我会做得完全不同。当时我不是为了恢复得尽可能好,而是为了恢复得尽可能快,这有很大区别。在那之后,我大概休养了8个月,赛季末我在卡帕罗斯手下又踢了两场比赛,打拉科鲁尼亚和桑坦德。之后我在贝尔萨手下度过了非常棒的两个赛季。但你要知道,我当时习惯了带着疼痛踢球。我那时不诚实,我想踢球,想回到赛场,我习惯了忍痛,总是嘴硬说不疼,但其实是疼的。这种做法不对,但当时我只想踢球。后来因为忍痛踢球依然表现不错,我就一直硬撑……直到巴尔韦德执教的那个赛季中期,也就是两年半之后,我的另一条腿开始出现大量肌肉伤病,因为身体代偿机制出了问题。”

急于出战,总是带伤上场是否制约了你的上限?

“毫无疑问,直到今天,我的膝盖依然是有问题的。我确信,如果不是因为那次膝盖康复处理成那样……后来还有感染,处理起来也非常棘手。但我很清楚,如果处理得当,我的职业生涯本可以更长。我不敢说是否还能在西甲这样的顶级联赛,但至少是在职业足球圈。”

你曾踢过几个极具统治力的赛季,连场进球,攻破伯纳乌、诺坎普,在毕尔巴鄂竞技成为重要球员,参加决赛

“是的,我的巅峰时间大概有五年吧,那五年对我而言堪称完美,那是儿时的我无法想象的。在贝尔萨手下我有两个赛季,除了最初三个月出场不多,第一年我们就进了欧联和国王杯决赛,我最终成为了球队的重要一员。第二年我也是重要球员。在巴尔韦德手下的那半个赛季,直到我受伤前,我在一月份还是队内的最佳射手,进球数甚至排在阿杜里斯前面,这对于一个边锋来说并不容易。那是我状态正佳的时候,但一月份我受伤了,整个赛季报销,随后就开始了各种伤病,状态下滑,不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机能上都一落千丈。那时俱乐部和我都觉得需要寻找出路,于是我去了阿拉维斯,在那里我又找回了极高的水平,度过了两个半赛季,和球迷们一起享受了集体的快乐。我回到了那种充满幸福感的状态,这也促使毕尔巴鄂竞技后来又把我签了回去。”

你是不是从未在毕尔巴鄂竞技青训营踢过球?

“是的,我一直在小圣徒青训踢球。我4岁就进小圣徒青训营了,一直踢到成年队,那一年我是荣誉联赛的最佳射手,然后塞斯陶河签下了我。塞斯陶河当时踢西乙B,他们跟我说让我先去参加季前合训,看看情况再说。我跟塞斯陶河的人说,我还年轻,我要踢球,我在小圣徒踢得很顺,过得也很开心。如果他们觉得我水平不够,上不了场,那还是放我回小圣徒吧。结果季前赛中我很出色,得到了塞斯陶河的认可,在那里度过了成功的一年,然后我就直接跳到了毕尔巴鄂竞技的一线队。虽然我也代表预备队踢过几场比赛,但我一直是跟一线队训练的。”

有些孩子有天赋,家长可能会不希望孩子留在本地青训球队,而是想把孩子送到西甲、西乙俱乐部的梯队。那里的青训可能更专业,但孩子可能上场时间会减少,不再享受足球。你怎么看这个问题?是牺牲出场时间去更好的俱乐部,还是留在社区球队享受比赛?

“我认为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,也就是说,你必须观察一切,分析很多事情。但我坚持认为,享受足球必须是第一位的——不仅仅是青训时期,职业球员也需要享受足球。我相信只有在日常训练中感到快乐,你才能发挥出最佳水平。现在的孩子们承受了太多来自环境的压力,首先是经纪人过早介入年轻球员的生活。还有家庭环境,很多时候我觉得父母因为自己没能成功,就想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,环境压力太大了,这其实很不好。踢足球的关键就是享受,如果在一个职业俱乐部的环境中,孩子觉得合适并且能享受足球,那就去,如果觉得那个环境不适合享受……你看我的例子,我走了另一条路,踢得非常开心,最后也成功了。我从踢地区联赛到完成西甲首秀仅仅只花了14个月,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,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。我认为年轻球员不要设立太长远的目标,设立一点小目标就好,就是每天变得更好。为了每天变得更好,你就得享受每一天,这才是让你接近最佳水平的途径。当你达到了最佳水平,你自然会去到你该去的位置。”

谈谈你合作过的出色教练们,先谈谈贝尔萨

“关于贝尔萨,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球队的进攻阶段。在场上,我踢得很安心,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接到球,身边总会有出球点。他能让局部区域的2-3名球员之间产生互动,近端的球员永远在移动,永远在提供解决方案。他的机制和自动化配合是非常结构化的,通过大量重复训练,在场上这些配合自然而然就打出来了,因为大脑已经整合了这些动作,这是我最推崇他的一点。尽管有时候人们会反对这种结构化的机械训练,认为它无法在比赛中复制,但我认为这种结构化训练,只要你之后能把它转化进更真实的比赛场景,它就是有用的。贝尔萨也不仅仅是练结构化,他的这种训练给你提供了解决方案——我是亲身经历过的,比如两三人小组配合,这些在比赛中会重复很多次。我记得贝尔萨会把比赛中经常发生的具体动作截取出来,把它们变成训练项目。这些情境在他的战术体系或模式中经常出现。如果你的战术模式是寻找自由人,你通过练习——比如三人一组,你去逼抢持球人,防守人分别从右、中、左跳出来施压,你交替应对这些施压,并学会把球传给那个自由人,无论是直接传还是通过第三人——通过重复,到了比赛中,当有人从某处扑上来时,你的反应就是机械式的、本能的。传球路线、寻找第三人……你的决策能力通过重复被锻炼出来了。你会发现一切都变得更流畅、更快速。”

巴尔韦德

“巴尔韦德有一种平静的领导力,大家可能觉得他在替补席上看起来总是愁眉苦脸或者缺乏激情,但他无需大喊大叫就能触达球员内心,球员们非常信任他。他拥有那种作为教练很多时候所必需的领导力。”

佩莱格里诺

“佩莱格里诺很讲究防守阶段的战术纪律,他在某种程度上让我想起了马塞利诺。佩莱格里诺的球队站位非常紧凑、短小,根据我们的配置适应高位、中位或低位防守,然后伺机反击。后来我也和马塞利诺合作过,虽然有很多细节不同,但在防守秩序上,这是我最想夸赞佩莱格里诺的一点。”

我记得你感谢过马塞利诺对你的坦诚

“我感谢他,非常感谢。马塞利诺来了之后,非常坦诚地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处境。保持坦诚是做教练的关键,也是我的目标之一,我总是尽量对所有我麾下的球员保持最真诚的态度,尤其是当要传达的信息并不积极的时候。这种时候往往很伤人,但我认为把话说开说明白才是最有价值的。球员短期内可能会很痛苦,但从中长期来看,我确信把真相摆在桌面上,无论对你还是对接收信息的人来说,都是双赢。”

你最终在小圣徒挂靴

“是的,我很清楚,不管怎样,我想在小圣徒结束职业生涯,哪怕只是几个月或一个赛季。小圣徒是我生命中的俱乐部,我的父亲在那里当过主席、协调员、体育总监、教练……那是我的俱乐部,我很清楚我只想在那里退役。后来我还直接接手了小圣徒的青年荣誉级梯队。”

执教的第一个赛季你学到了什么?

“执教青年队简直是一种享受。你能看到那些球员们即将迈入足球现实之前的状态,他们正在逐渐开始绽放光芒,尤其是在那个组别我们要对阵毕包和皇家社会的梯队。你能看到球员们在那个级别踢球的动力,那是青训体系下的顶级联赛,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走到这一步的,在这个级别上,球员已经处于一个可以施压的竞争环境中了。对我来说,这是第一次真正的学习——我不是指青训教学,那个我干了很多年——而是那种准备比赛、准备特定打法、特定模式以寻求比赛结果的感觉。那是我第一次将比赛结果放在绝对优先级,而不仅仅只是培养球员。”

问个很宏大的问题,对你来说,教练是什么?

“虽然我不喜欢领袖这个词,但教练不得不成为一个领袖,而且必须要能创造出愿意跟随他的其他领袖。”

为什么不喜欢领袖这个词?

“其实也谈不上不喜欢,是不喜欢自封为‘领袖’。我现在已经当教练了,我知道自己必须承担这个角色......”

那你如何培养其他领袖?有什么策略吗?

“说实话,我今年在安道尔没能培养出跟随自己的领袖,所以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......我没能做到这一点也是球队缺乏能量和激情的原因之一。”

回顾一下你带多米尼加参加奥运会的故事

“那是一段独特的经历,这个机会来得很突然,我当时一头雾水。那会来了一个小伙,他问我你愿不愿意带多米尼加去踢奥运会,我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整蛊节目,在四周找摄像头呢。”

你对多米尼加足球一无所知,备战和选人是怎么做的?

“我首先对多米尼加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调研,那会我感觉自己真的是像在石头缝里扒多米尼加球员,因为很多球员其实都是双国籍。调研之后,我感觉这个任务可以一试,而且,毕竟奥运会这个名头摆在这里,我就接受了邀约。我们去了巴拉圭集训,那是唯一的集训。说到这个,我觉得多米尼加的组织工作还有很大提升空间,那里的故事我可以讲一千个,组织工作非常复杂,我们在巴拉圭只待了10天,踢了两场比赛。我记得第一场他们赢了我们,但第二场我们成功拿下了。巴拉圭可是南美冠军,他们曾击败过阿根廷和巴西。你可以想象,那对多米尼加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。我感受到了当地人的喜爱,感觉大家开始关注我们。然后我们就去了奥运会。我记得也是组织工作的问题……我们在奥运开幕前八天才到达。提前八天,到达两天后就要跟法国队踢比赛。我们本来想早得多到达,提前四五天就展开备战。法国的阵容很豪华,加上我们的备战工作也没做好,结果被灌了7个球,但本来我们可能会输20个。我们的小组很难踢:埃及、西班牙、乌兹别克斯坦,都是强队。我们制定了一周的训练计划,真的进步非常大。我们逼平了埃及,打西班牙的上半场踢得也堪称完美。我其实还是喜欢主动出击的,但我很清楚,如果对手是西班牙,我们没有资本去踢得太主动。所以我选择了中位防守,最终变成了低位防守,就像佩莱格里诺带队那样。至少阿斯科纳被罚下前,我们是1-1平。下半场少打一人输了个1-3,就出局了。但我觉得我们表现得很体面,奥运体验也很棒。最后三天我们住了奥运村。但说实话,我根本不相信住在奥运村的运动员能创造最佳成绩,根本不可能。那破纸板床让人根本没法好好休息,找点正常适合比赛的吃的都难,全是什么披萨自助。而且,也没有给团队项目在专门的备战房间,我都不知道奥运村里哪里能带队观看录像、分析战术......奥运村就这么个环境,真的让人大跌眼镜。不过后来我看到有些国家的选手根本就不住奥运村......我就明白了。不过奥运村也有好的一面,因为你可以遇到德约科维奇、纳达尔、阿尔卡拉斯等人,遇到这些让你兴奋的人,你会喜欢那种近距离交流的感觉,大家就好像聚在一个微型城市里。”

你把你的教练组全部带去参赛了

“是的,如今教练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。如果你想把教练工作做好,就需要尽可能掌控每一个细节,而这种事情一个人是做不到的。拥有自己的班底是很关键的,而且趋势就是往那个方向发展的。你需要值得信赖的人,需要能分担工作的人。其实我以前揬臭过教练组看上去比球员还多这种情况,我完全理解人们的看法,但自己走上这条路之后,我发现一个教练组还真得有这么多人......”

谈谈你在安道尔的教练分配

“我带了两名助教,一名体能教练,还有一名营养顾问——也就是营养师,他是负责营养这块的,剩下的人员是俱乐部安排的。我认为今年我在寻找角色定位上费了些劲,也许我当时应该多倾听一些。不过,这都是经验教训。所以说,现在的我比六个月前要强多了。但归根结底,如果你只带了四五个人去俱乐部,然后要去管理二十多个俱乐部安排的人,这肯定是一个过程。如果我未来有幸能争取到带更庞大团队的资格——因为这东西必须得靠自己去争,也许十年后我能带十人团队去新球队执教。我记得以前体能教练通常就一个,现在有四个,有些俱乐部甚至更多,每三四个球员就配一个。归根结底,如果想要把专业领域研究得更透彻更精准,就是需要大量人手的。”

谈谈你对球队的管理吧,你的到来为亚勒那斯带来了什么?

“说真的,我感觉我可能再也无法达成像带领亚勒那斯夺冠那么难的成就了。那真的非常非常困难,无论是从背景、环境、阵容的组建方式、球员来源……还是那个级别的竞技水平来看。在亚勒那斯,我推行了一些对他们而言很新鲜的措施。亚勒那斯没有预算,所以球员的饮食都是自己解决的。我和队医以及营养顾问进行了分析,并和球员进行了沟通,只要他们有意愿,我就会为每个人出具一份个性化的饮食方案,如果没有意愿,我也会给他们出一份建议食谱,想执行的,就执行,实在不愿意的,也不强迫。对于那些半职业球员而言,这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待遇。”

“在亚勒那斯,我拥有一群愿意倾听、愿意关注的球员,他们很快领悟了我的理念,我们共同成长了很多,我认为这是成功的关键所在。不光是他们成长,我也成长,我们一起成长。那是非常美妙的一年,毫无疑问,我会永远铭记在心。球队必须赢球,但胜利归根结底是球员带来的,所以我通过提升球员来提升球队。我努力挖掘每个球员的最佳水平,让每个球员在个体层面获得成长,然后让得到提升后的他们为球队整体服务。但确实,如今想说服球员是很困难的,尤其是那些非首发球员。我不喜欢说主力和替补,阿尔特塔将那些球员称作非首发球员,我很喜欢。但那些非首发球员,有些时候心态可能确实会不太好,他们可能会期待自己同位置的竞争对手表现糟糕,可能会期待球队一败涂地,因为某些完全可以理解的原因......但他们没有意识到,如果一支球队一往无前,即便你无法上场,你也会得到肯定,当时的我就是这样。毕尔巴鄂竞技两进决赛那年,我基本没怎么上场过,但不管你信不信,那年我离队的时候,接到了很多西甲球队的邀约......所以,不管你上不上场,球队表现出色对你而言永远是一件好事。”

但你要怎么说服非首发球员相信这一点呢?

“这很难,我会怎么说服?我会先问他你的偶像是谁......当然,我没办法把他偶像从屏幕里拖到他面前,让他偶像面对面给他讲讲清楚,但我会搜索他偶像的职业履历,然后对球员说:‘看,你偶像也经历过这个阶段’。然后,对方就有可能会意识到一些问题,这个时候你要做的就是倾听他们的想法。这也是为什么我酷爱使用社交媒体,我用社交媒体是为了分享我的经历,如果我的发言能帮到10个人,你不知道我会多开心,因为我在那些困难时刻,我也希望能听到那些经历过同样遭遇的人说话,那在当时会帮到我。所以我觉得球员必须意识到,他们领的工资是训练的钱,上场比赛只是对他们努力训练的一种奖赏,足球比赛只有十一个人能首发上场,这十一个人是谁完全不取决于你,而是取决于专门负责做出决定的人。所以我总是跟他们说:如果你不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,没有那种投入、倾听、关注、想要进步的心,对我来说那是绝对不可接受的,如果你有这些,那能让你接近上场,但这并不保证你能上场。我没法向球员保证上场时间,因为如果大家都练得好,总得有人去坐板凳,很明显。”

在安道尔呢?

“除了安道尔,我还接到过其他球队的邀约,但我最终选择了安道尔。很多人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,但我选择去当凤尾,结果就真成凤尾了......我们的开局相当不错,但之后在成绩上出现了问题。球队前几轮踢得很顺,但之后遭遇了连败,但如果你去看数据,你会发现连败期间的球队数据是比开局阶段要好的......所以我一直说我不会迷信数据。比如说预期进球,我们在连败期间的预期进球更多,但这个数据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,比如说我们在禁区前沿有一次二打一的机会,最后没形成射门,这就不算进预期进球里,但如果你让我选,是在禁区前沿创造十次二打一的机会,还是在禁区外面完成一次质量极低的打门,我选多少次也都只会去选前者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数据好固然有积极的一面,但所有数据都得放到具体背景里去解读,至于控球率......这个数据根本无所谓,真的无所谓。控制球权是为了控制比赛,但最终目的是为了尽可能地去攻击对手,并让对手尽可能少地攻击我们,就是这么简单。我们是一支高控球率的球队,但缺乏纵深,在禁区内的表现也不好。从第14轮开始,尤其是最后两场,对阵韦斯卡,我们上半场踢得非常好。我们2-0领先,本该进到3-0、4-0,结果下半场被对手扳平了。我当时的感觉就是,天呐,一场满分10分的比赛,我们必须踢出10.5分才能赢球,但你怎么能每周都踢出10.5分的比赛?那太难了。之后是阿尔瓦塞特,那场比赛真不该输,但事实就是输了。球从他们球员的背上弹了进去,这最终导致了你的输球。再然后是卡斯特利翁,他们的打法非常混乱,但那种混乱就是他们的教练巴勃罗所追求的东西,成绩也证明了这一点。对于当时的我们而言,卡斯特利翁这种战术混乱的对手简直是最难对付的对手,从比赛的一开始我就发现我的球队没有活力、没有灵魂。中场休息我在更衣室讲话的时候,我看到一名重要球员的神态......名字我就不说了,但他的那副样子让我哀叹,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话已经传达不下去了。比赛结束后,我就和我的团队说,该找体育总监聊聊了,我们该离开了。很多时候,问题已经不在于你更好还是更差了,不在于你的话是否有效,也你管理得好不好。那个时候球队已经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,尤其是在自信和积极性层面,我认为球队的水准开始下滑了。我们去看比赛分析,我向你保证,在90%的比赛里,我们都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非常少。问题出在把握不住得分机会,而进球终究是最重要的。如果你的球队八轮不胜,你很难和球员说我们踢得很好,球员不可能相信这一点,你甚至说服不了自己。我不能允许那种怀疑继续扩大,不能让我们之前所有做得很好的工作都被掩盖掉。球队需要一个改变,球员需要一个改变,我认为离开就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。当时可能有人会感到惊讶,但从中长期来看,我坚信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”

“安道尔会负责球员的早午饭,所以对饮食的把控力度更强,但也许我们本该控制得少一点,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没问题,但总有那么几个……这也正常,我换位思考一下,有时候确实,你会对改变有抵触情绪,所以你也得理解他们。对于这种情况,你能做的就是倾听球员,归根结底,虽然某种方法对你有用,你也对此深信不疑,但如果他不愿意做,没关系,随他去,让他按自己的方式来。如果你完完全全确信你的方法能带来最佳状态,而他的方式不行,那也没关系,你不要去强迫他,让他自己去摸索,如果你的方式真的正确,最终他自己会走到这条路上来的。到时候看别人的进步如何,他的进步如何;看别人受什么伤,他又受什么伤,他自然而然就会看明白的。归根结底,改变必须源自他们每个人内心。是的,如今这种情况……强加于人是行不通的,得去启发,不能强加。我也有过这种阶段,在很多事情上自我过度膨胀,不想听别人的意见,但现在我觉得倾听才是让你学习的途径。”

你是否认为安道尔的阵容太过臃肿了?

“是的,26名球员只打一项赛事,我劝所有人都别这么干。尤其是以我的管理模式,球员很少受伤,我向你保证,我甚至不需要23名球员。在我带队的第一场比赛中,我甚至不知道替补席上坐着的那些人都是些谁。我让助教把比赛名单拿给我看看,然后我看到了一些我原本根本没有带进名单的球员......对于教练而言,有些球员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使用他,但最终还是会把他招进大名单里。在我看来,这其实没有必要,我认为从一开始就不把他们招进去才是更真诚的做法。因为你并不想使用他们,把他招进大名单里只是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,给他们一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虚伪的希望而已。但我觉得,就因为这点原因带上他们,你还不如给他们放假,让他们去陪陪家人。有些教练为了凑名单,甚至把一线队带满了还不够,非得带几个根本不打算用的B队小孩去比赛,这就更没有必要了。”

你的战术体系会根据现实情况进行调整吗?

“毫无疑问是会的,不仅是根据你的球员,还要根据对手。就像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多米尼加国奥的例子:我是一个喜欢在比赛中掌握主动的教练,但带领多米尼加对阵西班牙时,我不可能主动出击,只能做好低位防守,伺机反击。如果谈到自己的理想战术,我喜欢掌握主动,喜欢主导比赛,创造人数优势。我同样也是‘寻找空位’的狂热信徒,我总是试图让球员懂得如何解读:解读对手什么时候上抢,在哪上抢,时机如何,我如何让队友获得空位,如何创造这些优势。当然,也要看对手怎么防守你。现在有些球队进行区域防守,有些球队采用更混合的方式,在有球区域人盯人,在远端区域进行补位,还有些球队全场人盯人。所以我觉得你必须在一周的备战中去研究对手的防守战术,向球员解释清楚,然后再确定这场比赛的具体战术安排。”

“在亚勒那斯我必须踢翼卫体系,因为球队没有纯正的边锋。所以,我们用了三中卫,安排一名后腰,两名中前卫,还有一个灵活变位的球员,他是那个负责制造人数优势并寻找空间的人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当时拥有……或者我认为我们拥有那个级别最好的两名翼卫,但我们没有擅长突破的纯边锋。所以这些球员更擅长后插上而不是站桩。从这里开始,就像……像我跟你说过的:主要是创造人数优势。如何创造人数优势?这名球员必须察觉压力来自哪里。如果对手从这里上抢,那空位球员就是这个。我把球传给这个球员,或者让这个球员回撤来接应,或者这个正在改变高度的球员回撤来解放这名球员。如果对手从里面上抢,那空位球员就是这个;这个球员跑到上抢者的身后去利用这个空间。如何让他获得空位?用什么方式?是从外线吗?我认为一旦让这些球员正面朝向球门,并且已经剔除了对方的防守球员,这时我们就必须开始进行前插跑位。这取决于你在哪个哪里;如果你在更靠里的通道,那更容易跑对角线,跑到外线去。如果你在更靠外的通道,那就往里跑,而这个产生的空间如果有人跟防,这名球员可以过来,或者这名球员可以过来……好吧,就是各种不同的移动。而在这些情况下,当你把球打到里面,再转移到另一侧……当你把球转移到另一侧时,就会创造出一对一的局面。而今年相反,因为安道尔的阵容配置不同,我改为使用边锋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我认为关键在于球员要理解。你不能直接告诉他,嘿,看,球到这儿你就去那儿,你就得那样,不。球员要理解对手在哪里上抢,我如何把球传给那个空位球员。一旦球到了空位球员脚下,你怎么做更好?什么更有意义,是给纵深?是外线的人给,还是内线的人给?因为而且现在我们看到有些球队,可能有一阵子是边锋上来上抢,但之后他们会调整,换另一个人上抢,这是变化的。这就是适应性所在,不仅是赛前对对手的适应,还有比赛过程中的适应。所以我认为关键在于:教导球员或给球员提供做决策的工具。边锋上抢了,但显然他们也会修正。也许之后是里面的球员上抢,谁是空位球员,对吧?当里面的球员上抢时,或者里面的上抢了,后面的球员跟防补位。所以在那儿……你不需要为了给纵深而去找那个空位球员,你得提前给,你得创造更多的移动。对我来说,附近的球员必须频繁移动,但什么时候动?如果你动得太早,就把球场空间压缩得太小了,没给队友留出空间。对,那个时机。”

带队打了半个赛季西乙,哪个对手最让你感到惊讶?

“就是我之前说的,卡斯特利翁。”

球员呢?

“金旻洙,九月份他被提名为阅读最佳。金旻洙非常惊艳,不仅仅是球技方面的惊艳,更是因为他的心态,那种将集体利益置于个人之上的态度,我认为他具备在顶级联赛踢很多年的一切条件。我认识金旻洙的母亲,你能感觉到韩国人的文化给他印刻下的底色,韩国文化是一种很有条理、极度讲究尊重的文化。”

预测一下最终能升级的球队吧

“桑坦德竞技、拉斯帕尔马斯和卡斯特利翁。”

你又提卡斯特利翁了

“哈哈,那当然。”

你认为最大的失败是什么?

“最大的失败……我认为在于不去尝试。所以无论程度如何,我总是去尝试,我总是试图改进,试图每天变得更好,而且……实际上我从未感到自己被击败,我有时感觉好一些,有时感觉差一些,但我从未有过挫败感。归根结底,我从未自暴自弃,我所做的决定在我当时所处的每个情境下总是有意义的。至于决策正确与否是另一回事,但说到挫败感,说实话,我从未体会过。我最近在一本书里读到……我不想显得像在掉书袋,但我……我不记得西班牙语书名了,英语书名叫《战胜恶魔》,书里说……只有停下脚步的人才算被打败。是的,所以我跟你说,我认为失败在于你不去尝试,或者当你自暴自弃的时候。我……我现在在这里,36岁的年纪,试图学习,试图成长,不仅是在足球和战术领域,也是在生活层面。我试图每天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,当然,是在思想范畴内。”

你认为在教练的培养过程中,哪一部分目前仍然被低估了?

“仍是领导力方面的问题。正如我们之前所说,领导方式在近些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演变。我认为现在的足球运动员理解信息的方式与过去不同了,就拿视频来说,现在的视频,如果你放一个超过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说,甚至超过5分钟的视频,球员的注意力就散了,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归根结底你必须适应社会的变化,这很正常。一切都在进化,一切都在改变,如果你不适应,那我觉得……问题就出在那儿。所以我认为领导方式、信息类型、你如何传达、你如何领导,就是我们之前聊过的,与其强加于人,不如以此启发。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改变,必须去做的改变。我认为那才是变化的关键所在。”

我非常喜欢一句我听你反复提到的话,那就是“心信其事,则造其势”

“我始终这样认为。我相信大脑能做到任何事,真的是任何事,我是认真的。甚至谈到疾病,我认为如果你始终觉得自己会生病,之后疾病就会真的缠上你。相反,如果你认为你永远不会生病,你就永远不会生病。我真的相信这一点,《心信其事,则造其势》,其实这是一本书名,我推荐大家都去看看。归根结底,一切都是可以传递的。所以如果你的能量是积极的,我认为你就在传递这种能量。相反,如果你很消沉,如果你不自信……无论你多么想掩饰,那是能看出来的。球员能感觉到,就像你的孩子们能感觉到一样,这是显而易见的。我认为积极性是关键,传递能量、激情、憧憬、信念是关键,这就是我常说的。我们再回到多米尼加对阵西班牙的那场比赛,我当时确信最好的策略是做一个防守反击的球队。而我通常不这样,我从来不信奉那个,但在那个时刻,我深信不疑。我认为你自己必须对你所说的深信不疑,才能成功说服球员,否则会被看出来的。”

你在安道尔执教时是否有过这样的时刻?

“不,我觉得在安道尔的问题不是这方面的问题,可能我是错的,但我确实不这么认为。我认为球员们对我的战术是十分信服的,但问题就出在了最后的终结能力上......”

你平时生活中有什么每周坚持的事?

“我每天保持早起运动,我一起床就会运动。散步,看日出,‘接地’,开始新的一天。”

在你的职业生涯中,哪位足球界的人士对你影响最深?

“对我影响最深的人,必须是我的父亲。我从生活中所学会的一切,我如何管理自己,以及我的为人,一切都来自于他的教导,所以影响我最深的人只能是他。如果谈论足球层面,有一名球员我总是说对我影响很深,那就是齐达内。作为球员,他给我的震撼在于……他既不快,也不强壮,但看他踢球就是一种视觉盛宴。就像在网球界我喜欢看费德勒一样,我觉得在足球界我就喜欢看齐达内。显然之后还有梅西,那是另一个维度的讨论,但齐达内深深影响了我。作为教练,我必须说很多年来一直是……好吧,是瓜迪奥拉。我认为他为足球界留下了丰富的内容,那些创新都是无可置疑的。然后还有一些我平时密切关注的教练,我有幸能去拜访他们,而且他们非常平易近人。我非常喜欢路易斯-恩里克,他总是强调集体利益高于个人。巴黎圣日耳曼之前花了那么多钱,买了那么多人,但最终改变了这支球队气质的就是路易斯-恩里克。我认为之前的巴黎圣日耳曼是将个人凌驾于集体之上,直到路易斯-恩里克到来,才改变了球队气质,取得了现在的成就,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叹为观止,太精彩了。”

THE END